南方客
國民黨某中常委日前說出「現在的原住民都是雜種」的話,引起軒然大波。他的言論是否恰當,自有公論,不勞個人置喙;但究竟誰才是雜種,卻頗有討論空間。
要說誰是雜種,我以為漢民族才真是大雜種!
中國歷代統治者都以天朝上邦、華夏民族自居,而稱那些非我族類的人叫「東夷、西戎、南蠻、北狄」,且分別為其取名為「玁狁、匈奴、氐、羌、羯、獞、擺夷….」,這些矮化邊疆民族的命名,顧名思義,顯然都是未將他們「當人」看的說詞,因此馬總統跟原住民說「我把你們當人看」,已算客氣,至少比他的祖先們要文明進步了。
晉代「五胡」亂華之後,北方領土落入胡人之手,「華夏民族」淪為被統治階層,數十百年之後,那些入關的統治者怎的都不見了?難道不是落地生根,跟「漢族」通婚,融入華夏家族了嗎?幾百年後,又有塞外蒙古族、女真族分別入主中原,建立元朝、清朝,他們的子子孫孫又有多少人取漢姓、入漢籍了?
春秋時代南方的吳、越兩國(今之江浙地區)的風俗是「斷髮文(紋)身」(見《左傳》),跟台灣泰雅族的「紋面」文化相似,而與中土「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毀傷」的習俗不同。那些從北方倉皇南渡的「皇親國戚」「衣冠仕族」們,來到南方數世之後,為了生存、為了繁衍後代,也都與江南的原住民「百越族」(今天的越南人即是百越族後裔)不斷通婚而「土斷」(在地化)了,唐代詩人劉禹錫〈烏衣巷〉詩「朱雀橋邊野草花,烏衣巷口夕陽斜,舊時王謝堂前燕,飛入尋常百姓家」即足以證明。
在中國文學史上,被視為瑰寶之一的南方文學「楚辭」,與北方文學「詩經」同列中國兩千多年詩歌文學的源頭。「楚辭」之名,學者以為是其「書楚語,作楚聲,記楚地,名楚物」之故。「楚國」,史書說它「楚國踞南,蠻夷之國」,正是北方漢族所鄙視的「荊蠻」,其版圖從湖南、湖北一路到蘇北、魯南,今天這些廣大地方的人民絕大部份都自以為是漢族,而不是「少數民族」。
因此,許多以漢人自居的人,其祖先是否為漢族,其實是大有疑問的,或者說就算是漢人,也絕對混了許多非漢人的血統。台灣的閩、客語都有一句相同的俗諺「有唐山公無唐山婆(嬤)」,最足以說明此一事實。
因此,我們可以推論:漢族才是一個「大雜種」。
現今政治民主,交通方便,國際往來頻繁,世界儼然已成地球村;加上人權思想、個人自由、兩性平等、婚姻自主等思潮影響,各民族間通婚比率甚高,「混血兒」與「雜種」無別,實不宜再用負面詞語描述「你泥中有我,我泥中有你」的通婚現象。因此,我們要呼籲那些「無知、自大」又自以為優越高級的漢人,別再犯「龜笑鱉無尾,鱉笑龜粗皮」「狐狸毋可笑貓,平平尾翹翹」「五十步笑百步」的毛病,老是消遣欺負台灣人的「阿嬤」--原住民了。
(2011/05/19刊登於【台灣時報/頭家心聲版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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